笔趣阁全本小说网 > 试问时光凉几许 > 第七节 真相

第七节 真相


  众人议论纷纷,正在揣测那人喊的刺史大人是何许人也,就见一个衙役从后堂走出,那衙役附在郡守耳旁低语了几句,“刺史大人的意思,大人不妨先将那人押上来询问清楚,若是胡诌乱语之人,再打了板子轰出去不迟。”
  李谦显得有些为难,迟疑了一会儿,才大声吩咐:“将他带上来。”
  不一会儿,就见衙役架着一个身材臃肿的大胡子进来,押着他跪在曲瑾凉旁边,叩了头,未等发问那人便自报了名字,贾田力。
 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知情人,李谦也有些摸不着边际,盯着贾田力端详了一会儿,大声呵斥道:“此案审到现在,对于死者所中之毒连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,你一个庄稼人能知道什么?你大闹公堂,究竟是何目的,还不速速招来!”
  那贾田力也不怯场,粗着嗓门回道:“回大人,草民的祖上曾用那‘乌鸦眼’治过顽症,那‘乌鸦眼’其实是一种果实,炮制成粉后能入药治病。”
  “既是治病良药,又怎会害人性命?”李谦问道。
  “此药剂量不宜过多,稍有不慎便会导致中毒;更甚者,炮制过程中若是过多保留其毒性,则仅是吸入药粉,不及时解毒,也可致死。”
  贾田力话落,曲瑾凉扭头看了他一眼;眼前这个所谓的庄稼人身体臃肿,虽是凉秋,他全身上下却像是裹了大棉被一般穿得严严实实的,蓬松干枯的头发和脸上的络腮胡绞缠在一处,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了,只一些黝黑发红的皮肤露在外面。按说这样一个粗犷的莽夫原本该有一双或浑浊或精明的眼睛,可这贾田力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却清澈得紧。
  曲瑾凉暗忖片刻,再没心思去听秦淮和郡守那些无关痛痒的揣测之词,他盯着贾田力,直到对方察觉他的视线,两人的目光对视上,曲瑾凉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。
  “大人,”曲瑾凉突然站起身来,再次开口,“烦请大人将两位死者请到这堂上来,在下可找出此案的关键证据,为自己洗清冤屈。”
  “这……”
  秦淮正想说什么,那贾田力也开了口:“大人,曲少爷所言不虚,证据确是在那两位死者身上。”
  郡守思忖一番,才吩咐了下去,命人将郭屛和扈白的尸首抬上来。
  堂外站的林遇路明珂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贾田力甚为不解,又远远瞧见曲瑾凉神情有异,两人更是揪着心,越发紧张起来。
  又见衙役抬上郭屛和扈白的尸体,不论是公堂上的人或是堂外站着的围观人群,个个都不由地倒抽凉气,尤其那邢氏,再度见到丈夫凄惨无比的死状,直接哭晕了过去。
  曲瑾凉查视了一遍扈白的尸体后,神情越发笃定,他指着扈白的尸体对郡守说道:“此人原是胡人,虽是男子,却有佩戴耳环的习惯,请问大人,发现扈白的尸体时,他是否戴着耳环?”
  跟着衙役一起进来的仵作立刻上前回话,“回大人,死者生前,右耳确实佩戴有耳环。”说着,呈上耳环以便查验。
  曲瑾凉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指着扈白的左耳说:“不对,死者左耳上也曾佩戴耳环,有耳洞为证。”
  “曲少爷,你何必顾左右而言……”
  秦淮正想说什么,曲瑾凉扬手制止了,冷声说:“秦少爷,诛心之言多说无益,曲某有要事在身,诸位大人也都公务繁忙,眼前的案子,还是速战速决的好。”
  说着,曲瑾凉在扈白身旁蹲下身查看一番,指着扈白左耳耳垂上的伤口说,“他左耳上佩戴的耳环,像是教人生生给扯了下来,所以,耳朵也受了伤。”
  “若这耳环是什么珍稀之物,教人强抢了去,也并非稀事。”郡守说。
  “可那耳环并非稀有之物,秦少爷方才也说了,此人嗜赌成性,连主子生母的遗物都敢偷,又怎会稀得留着这对耳环?”曲瑾凉反驳道。
  他接着又说,“方才这位…壮士也说了,死者所中之毒,误吸也可致命,那么假设下毒杀害郭屛之人正是扈白,而扈白又在下毒的过程中,不小心吸入毒粉送了命,那么眼前这桩疑案,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  “你也说了,诛心之词多说无益,方才你一番说辞皆是猜测,并无证据。”秦淮反唇相讥。
  “秦少爷所言甚是,”曲瑾凉并不反驳,又问仵作,“验尸之时,可曾查验郭屛的双手?”
  仵作点头,“并没有任何发现。”
  秦淮听了,大笑出声:“英明一世的曲大少爷,想来也并非算无遗策啊!”
  曲瑾凉仍是面不改色,又问仵作:“口里呢?”
  “……死者牙关紧咬,实在……”
  曲瑾凉打断了仵作的回话,再次请示郡守:“烦请大人准许当堂查验,看看死者口中是否有扈白丢失的那只耳环。”
  “荒唐,若是他口中没有耳环,你是不是还要开肠破肚去找啊!”秦淮大声斥责道。
  曲瑾凉冷声反问:“有何不可?”
  郡守又拍了惊堂木:“肃静!”接着吩咐道,“来人,把郭屛的牙关撬开。”
  闻言,三两个差役同那仵作将郭屛的尸体围在中间,几个人合力掰撬着他紧闭的牙关。
  趁着大家不注意,曲瑾凉退到贾田力的身边,压低声音同他说了几句,那贾田力正要说什么,只听到仵作突然喊出声来:“大人,开了,开了!”
  郡守站起身来,伸着脖子往堂下张望,忙问道:“嘴里有东西吗?”
  不一会儿,仵作也起身,手里捧着一直耳环呈到郡守面前,大声说:“大人,郭屛嘴里这只耳环确实与扈白那只是一对!”
  一时间,满堂惊叹声,似乎谁都没有料想到,两件命案审下来,真相竟是如此。
  郡守依例又询问了一些案子的细节,不多时便当堂宣判了曲瑾凉无罪释放,堂外的林遇与路明珂更是喜不自禁,当时就冲了进来,围着曲瑾凉乐得合不拢嘴。
  郭屛的夫人邢氏,郡守也遣人将她送了回去,他转念又想起那个大胡子贾田力,正想召过来询问,却发现堂上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。
  曲瑾凉正欲离开,从后堂暖阁里走出来一位男子,身着官服,神情不怒自威,他叫住曲瑾凉,声音中气十足:“凉儿!”
  闻声,曲瑾凉回头,认出那人正是父亲的故人,心头一时五味陈杂,哽着嗓子唤了一句:“崔伯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