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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叁拾贰·冷血


  背叛,这个字眼陌生的让他厌恶,而从婉清的嘴里说出来,却像是涂了毒的剑,比插在他胸口的匕首还要利上几分。
  他是龙。
  “必将……百倍奉还。”
  韩信的喘息几乎盖过了声音。
  婉清不怕死的挑衅却没有得到回答,她眼中那受了重伤的龙,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,就像当初在雪地上捡到时一样,随意就可以杀掉。
  龙,真的是太脆弱了。
  韩信没有像往日那样穿着盔甲,那单薄的白衫上缀着她看不懂的符文,穿在韩信的身上极美,就是太素了。
  婉清垂着眼眸略加思索,她觉得那红色就很不错,漂亮而妖异,除了那些不属于这里的花,便只有妖才能驾驭得起。
  思绪闪过脑海,几乎是瞬息,婉清被韩信扑倒在雪地上,脖颈被那冰冷的手掌狠狠地掐住,却也是有心无力。
  冰冷的雪挨着婉清的脸颊,白皙的脸颊被冻得通红一片,像极了她院中盛放的梅花。
  婉清的眼睛平静漆黑,韩信看不透这个人在想些什么,只能看清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。
  即使被压在身下,她依旧是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。
  是他不熟悉的样子。
  “还能动吗。”婉清微微启唇,像是关心。
  “很疼的吧。”她的视线落在那匕首上——已经深深地埋进胸口。
  “还能动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  婉清没有反抗,就仿佛笃定了韩信不会杀了她。
  错了吗?是他错了吗?
  “你……”韩信紧蹙着眉头刚要说什么,视线却开始模糊,指尖一松,便昏过去了,身子沉沉地压在婉清身上。
  韩信的整个身躯冷得像是千年寒冰,但婉清能感觉到从他胸口处渗出的血一点点地染湿她的衣襟……
  任凭风雪交加,却没有被冰封。
  久久,她才失神地说道。
  “原来,龙的血也是有温度的。”
  *
  指尖残余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烫伤。
  她说,龙是冷血的。
  可是那颗心脏,连同对她的感情都是有温度的。
  真正无情的,原来是她。
  *
  韩信在昏迷中唯一听到的,只有龙医苍老的声音——
  “殿下的伤并不致命。”
  可他昏迷了整整七天。
  再醒来是,窗间的那道白光刺眼极了。
  厌离或许已经领兵出征了,不然他绝不会再平平安安地醒来。
  韩信身上的那件染血的白衫被人换下了,他起身从病榻上下来,在房中的那面铜镜前站了很久。
  韩信将上衣脱下,那薄薄的衣衫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脚边。
  镜中的他自己满身都是浅浅的伤痕。
  那一剑,即便龙族的自愈能力再强,他的胸口却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。
  韩信的手掌覆上那条遮不住的疤痕,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,一片滚烫。
  这便是,屠龙刀所留下的伤吗?
  他本认为身上的疤没什么,只是这里,却愈发疼痛了。
  屠龙者……
  韩信的眼眸低沉着,只身一人。
  爱恨痴狂,终究抵不过沧海一笑吗?
  可是,他的血仍未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