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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拾壹·御风


  “你、你是?”
  她鼻头被冻得红红的,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扶那个穿的很单薄的少年。
  那个人是她的小信吗?
  她青丝,他白发。
  朝如青丝暮成雪。
  鹤发童颜,他的面容青涩得像个少年——只和她一般高的羸弱少年。
  韩信抿了抿薄唇,走上前抓着她的手腕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  说完,他眼中的忧愁像墨一般,融在水里,消散了。
  婉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:“啊?你是小信?你能化形?”
  “我已经成年了。”
  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。
  她想起那天房间里的大片灰烬,说不定他也才是刚刚成年。
  “啊啊啊,我以为我比你大!”
  到最后,她身边就只剩下她一个小孩子了。
  “为何只有我还是一个小孩子。”
  她低下头,白雪落在她的发顶。
  天如梦幻,地如泡影。
  韩信拉着她过的手,拍落她身上落的雪,曾经在挂在嘴边那些想说的讥讽,最终只化作了一句:“不急。”
  谁不叹那天波易谢,寸暑难留,偏偏她要渴望长大。
  她点点头,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抛之脑后。
  “我带你离开可好?”
  韩信捏了捏婉清的小手,白白嫩嫩,像她的人一样软软的,有温度,让他的心情大好。
  她想到了还在寻找自己的王兄,如果自己不见了,他一定会会担心自己的!
  可是、可是她也不想回去!
  王兄会把小信送走,她也会重新回到那四面高墙的宫院里。
  她纠结地揪着自己的衣角。
  “嗯,我要去街市!”
  婉清笑了,明亮的眼睛里充盈着渴望。
  她又任性了。
  可她还是一个小孩子!
  韩信轻轻点头,手臂从她身后环过,却像是有力地嵌在了自己的腰肢上。
 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一片羽毛一样,轻轻一提便被他抱了起来。
  果然小妖就是很厉害。
  她足不点地,渐渐的感觉身体轻飘飘的。
  “哇,我飞起来了!”
  她的脸红彤彤的,耳边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,眼睛不自觉地向脚下望去。
  韩信望了婉清一眼,他连自己都不清楚那个眼神包含了多少柔情。
  他还记得,她想要御风。
  他们飞得好高,偶尔能从白茫茫的雪地上看到一个个像黑芝麻一样小的人。
  婉清既兴奋又害怕,她的身子抖得像是风中的柳絮,小手紧紧揪住韩信胸前的衣襟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,可偏偏又控住不住自己的好奇,不安分地东瞅西瞧。
  他们飞过森林,飞过村落,飞过集镇。
  韩信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,又回到了王城,落在了一个僻静的小巷。
  婉清松开了紧抓不放的手,还悄悄抚平那已经皱皱巴巴的衣角,在地上蹦跶了两下,似乎在确定自己会不会掉下去。
  “小信,你好厉害啊!”
  她由衷地称赞着,挽住韩信的臂弯。
  当然——
  如果她喜欢,他可以在回去之前,多带她飞几次。
  婉清愣愣地眨眨眼睛。
  刚刚,他似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