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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节 瑜中镇


  湛蓝的天空逐渐变成墨蓝色,远方绵延的山峦与晚霞连成一色;行至瑜中镇,又值夜幕将临,商量之后,一行人决定在镇上最大的落酩客栈歇脚。
  瑜中镇位于玉城和枋州交界,正好一条落酩河穿过,水绕青山,风景秀丽,来往的人四时不绝,不论是商人、江湖客,亦或是布衣,路经瑜中镇,也都愿意驻足些时候。
  落酩客栈地处镇东,临江而建,两旁各式茶馆酒馆鳞次栉比,其中也自然不乏烟花之地,到了夜里,江上更是画舫笙歌,宾者络绎,好不热闹。
  几人赶到时,客栈客满,仅剩二楼三间上房,沅彦和秦淮住了走廊西侧一间,曲瑾凉和苏婳住在走廊最东一间,沅奕住他们隔壁。
  若非战时,沅彦鲜少离开京城,见这千里之外的小镇竟有如此风情,自是欲罢不能,未等用过晚膳,他便拉着秦淮火急火燎地出门,两人穿过走廊,直奔曲瑾凉所在的房间。
  这头房间里,苏婳倚窗而立,瞧着外头江面上的几艘画舫,忽而想起在印城时,也见过这种画舫,只是那江南之地,无论是这画舫或是丝竹笙歌,豪华奢侈不说,风情也是更胜。
  曲瑾凉坐在圆桌前,给自己倒了杯茶,正迟疑着怎么同苏婳解释沅奕的事,外头就响起了沅彦的敲门声。
  “兄长,外头好生热闹,我们一同去瞧瞧吧。”
  不及曲瑾凉应声,沅彦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,见苏婳回过头瞧自己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。
  “丫头,你也在啊?你没去陪奕姐姐吗?她一个人怕是正无聊呢,你们两个女孩子,正好作伴。”沅彦笑呵呵地说,“不然,你同我们一道出去走走也好呀!”
  曲谨凉先开了口:“拂儿身子未大好,我留下照顾她,你们去吧。”
  “不行,”沅彦听了立马摇手否决,“我可不想兄长你再悄悄撇下我们走掉,彦儿是真的不明白,她明明已经大好,兄长为何还要瞒着所有人,以求医之名偷偷带她出来。”
  未等曲瑾凉答话,秦淮也走到桌旁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曲瑾凉说:“你可别说,是她贪玩,非缠着你带她出来的。”
  “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?”沅彦来回瞅着曲瑾凉和苏婳问。
  “若非寻医问药,不然王爷和秦公子说说,撇下那宅子里的几房夫人,少爷偏只带我一人出远门,还能有什么别的缘由?”苏婳反问道。
  沅彦被问住,只好作罢,不再寻根究底,只又回过头对苏婳说:“你还是和当年一般伶牙俐齿,当年你咬我那一下,你当真不记得了么?”
  见苏婳不答话,沅彦又问:“那你替我……王兄治疗蛇毒的事呢?也不记得了吗?你说等你到了及笄之年就去京城找我王兄,你也忘了?”
  苏婳瞥了沅彦一眼,目光再次回到外头的画舫上,好一会儿才应声:“你远在京中,怕是从未见过这画舫吧?”
  “……未曾见过。”
  苏婳指着其中一艘画舫说:“别的便罢,我瞧着那艘船上的女子极是漂亮,你们若一道去了,你猜她会瞧上你们中的哪一个?”
  “我从未见过比兄长更好看的人,若我们三个去了,她自然最可能青睐于兄长。”沅彦说着,缓缓走到窗边,顺着苏婳指的方向望去,不想果真把那画舫上的女子瞧了个真切。他心下想着,好在苏婳提了这么一嘴,若他真在她眼皮子底下上了画舫,她心里还不定怎么看轻他呢。
  苏婳只笑:“论相貌,王爷又何须妄自菲薄;我见她头上的玉簪子好看得紧,若你能替我要来,我便告诉你,我还记得哪些旧事。”
  “那玉簪子有什么稀罕,你若喜欢,想要多少我便送你多少,何苦要人家用过的?”沅彦皱着脸说。
  “王爷若碍于身份不便出面,我便去求了少爷……”苏婳笑吟吟地说。
  “好罢好罢,我去要来便是。”沅彦摆摆手说。
  他狐疑地盯着苏婳端详,见她那满不在乎的模样,心里不免嘀咕,苏婳既是曲瑾凉的妾侍,怎会对于夫君寻花问柳之事表现得如此莫不在乎?
  “你这丫头可真是奇怪,”沅彦问她,“你不恼吗?”
  苏婳又笑,“恼什么?”
  “倘若兄长真成了那女子的入幕之宾,你不吃味吗?”沅彦凑到苏婳身边悄声问。
  苏婳嘴角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讽笑,并不答话。
  秦淮见沅彦和苏婳两人在窗边低语的样子,倒似一对璧人般,竟无半分违和感,他转头看曲瑾凉,压低声音说:“宣城王和苏婳年纪相仿?”
  “长她两岁。”曲瑾凉回了句,他抿了口茶,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苏婳身上。
  “我说听着怎么这么热闹,你们都在这呢?”沅奕领着她的贴身丫鬟也出现在门口,她瞧见沅彦和苏婳两人状似亲密的模样,不禁笑了起来,边款款走向曲瑾凉他们,边笑道,“我说什么来着,这两人年纪相仿,瞧着这亲密无间的样子,倒显得我们多余了。”
  秦淮虽觉得沅奕的话不中听,又不好发作,便出声催促沅彦:“王爷不是说要出去逛逛?”
  沅彦忙应了声,又转身去拉曲瑾凉,“兄长,一起走吧。”
  曲瑾凉不再推脱,对候在一旁的留依吩咐了两句,便同沅彦一起离开了。
  见沅奕还没走,苏婳便客套地邀了她落座,声音虽疏离淡漠,但还是依着礼数揖了揖身子,说道,“听闻郡主曾替我施针行药,此番恩情,还未谢过。”
  “不过举手之劳,只是,”顿了顿,沅奕说,“此去枋州路途颠簸,依着当日你的脉象来看,你实在不该贸然答应同行。”
  “多谢郡主关心,”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作乏状,“确实有些倦了。”
  见状,沅奕莞尔笑道:“既是如此,便不打扰了。”
  苏婳瞧着沅奕离开的身影,越发觉得她像极了肃星濡,待到留依把门关了,她才问她:“我幼时离府,已记不大清楚她的样子了,你不是见过她吗?可是同郡主长得像么?”
  留依作疑惑状,不解地问:“她?四姨娘说的是谁?”
  “已故的二少夫人。”
  留依面不改色地摇头:“眉宇之间是有些神似,乍一看倒是挺像的,细看就……”
  “是吗…怎么就那么巧,她也通晓医理。”
  苏婳扶着脑袋,脸色越发不好;留依见了,忙扶着她在床上坐下。
  “很不好吗?要不再把郡主请回来给你瞧一下?”留依说着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  苏婳忙唤住她:“我没事,不过有些乏了。”
  留依只好作罢,思忖了一下,忍不住对苏婳说:“离府之后未出城门,您撇下马车非要骑马,街上那么多人都瞧去了,老夫人她们早晚也会知晓,到时候定然不会有人相信,此番少爷带你出门是为了寻医问药。”
  留依站直了身子,轻声说:“届时少爷孤身回府,又有谁会相信,您是药石罔效,客死他乡?”
  苏婳低着头,喃喃自语:“他当真是如此打算的……”
  “四姨娘,您是硬撑着才骑马的,对吗?”留依在苏婳面前蹲下身,她盯着苏婳的眼睛,轻声问她,“你打乱少爷的计划,是因为您不想离开玉城,不想离开少爷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