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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节 阴诡之地


  中元节在即,曲瑾凉却突然被关进衙门大牢,消息一传进玉崧苑,曲老夫人担心曲瑾凉在牢里受罪,当下就遣曲明熹拿了钱去打发衙役狱卒,随即又差了人捎信给曲老爷生前几个信得过的部下,一时之间,曲府上下忙作一团。
  苏婳回清照苑不久,就被留依以养病之名接回了云歌院。
  总说云歌院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,平日里尚未察觉,此番曲瑾凉一出事,云歌院往日的平和确也不见了,无故冒出来许多生面孔不说,周遭的守卫也多了好几倍。
  不管是将苏婳接进云歌院,亦或是偷偷将蝶茗拘禁,苏婳原以为这些都是曲瑾凉的安排,目的是为了防止她逃走;可留依说,安排这一切的,都是隐风阁的那位老者。
  据留依所述,他是曲老爷生前挚友,曾官至司徒,多年前起不知何缘由,就以隐士身份居于隐风阁,于曲瑾凉而言,更是有半师之恩。
  苏婳也察觉出来了,留依同自己说这些似乎也是有意让她宽心,从她反复叮嘱的话里苏婳就听出来了,那位高深莫测的老者似乎是下了死命令,不许苏婳踏出云歌院半步。
  说起来是护她周全,其实就是软禁她罢了。
  苏婳也懒得计较,不过是把她的活动范围从曲府缩小到了云歌院罢了,都是笼中鸟,不过鸟笼大小的分别而已。
  回到石室之后,她拿出来那封箭书瞧了许久。
  原先她还百思不得其解,以曲瑾凉的身手,没道理会落到那几个官差手里才是,细看了箭书才明白过来,箭书上半部每句话取一字连在一起,刚好是“汝、安、彼、殁”。
  曲瑾凉安然无虞的话,她就得死?
  所以曲瑾凉才束手就擒吗?
  如此思量着,不久苏婳便趴在案上睡去了。
  约莫五更天,苏婳从噩梦中惊醒,她吓出一身冷汗,四顾环视一遍,发现自己仍在石室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  “四姨娘,你在吗?”外间依稀传来留依的声音,听上去像是分外焦急。
  苏婳敛起心神,出了石室。
  留依亲眼看到苏婳从石门后走出,自是有些吃惊,曲瑾凉身边素来没有丫鬟贴身服侍,所以鲜少有人知晓在他的卧房还有一间这样的密室。
  “出什么事了?”苏婳问。
  “路大哥还有隐风阁那位都在少爷的书房等你,四姨娘快快同我过去吧。”留依催促说。
  闻言,苏婳也顾不上梳洗了,忙随留依去了。
  果然,苏婳同留依赶到时,就看到路明珂面色凝重地等在书房门外,看到苏婳,又添了些尴尬的颜色。
  “他怎么样?”苏婳问道。
  “到里面说吧。”路明珂说着,进了书房。
  见隐风阁那位老者也在,苏婳揖身行礼,“上次在隐风阁……”
  “四姨娘不必客气,言归正传,明珂已经派人拖住了那胡猛,老朽希望你能往衙门大牢走一趟。”老者打断苏婳的话,匆匆说道。
  苏婳点头,也不问缘由,只应了一句:“好。”
  “详细缘由,明珂路上与你细谈,你且记住两点,无论如何都要让凉儿亲眼见你一面,再则,不知是何缘由,曲明熹已然知晓你的身份,此番你还是扮成男儿身与明珂前去,卯时之前务必赶回,不能让曲明熹察觉。”
  老者说完,留依端着事先准备好的衣物走到苏婳身边说:“四姨娘且随留依去换衣裳吧。”
  苏婳虽满心疑问未能解惑,却也随留依去了,临走时还听到路明珂唤那老者作“六叔”。
  换装之后,苏婳便随路明珂自云歌院的东侧门出了府,他俩出府之后,守卫便将侧门给关死了。
  夜空中,一轮圆月在云间若隐若现,四下无人,周遭一片死寂。突然一阵阴风刮过,还夹杂着几声微弱的虫鸣,正值中元节,更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诡异。
  苏婳打了个冷颤,借着稀薄的月色,她瞧见外头早已备好的两匹马。
  路明珂利落上马,并不管苏婳,见她站着不动,便冷声说了句:“印城郡回来的路上,分明见过你骑马,别说你忘了。”
  苏婳暗自低咒一声,踩着马镫略显生疏地上了马。
 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,两人就到了府衙大牢。
  事先买通的狱卒只肯放一个人进去探视,路明珂只好等在外头,让苏婳随那狱卒去了。
  一条不足五尺宽的石阶通向地下无边的黑暗,顺石阶往下,视线所及之处是各式森冷的刑具;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气味,像是腐败的霉味,还掺着些血水干涸后的腥气。
  牢房里光线昏暗,斑驳的石墙上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火光,苏婳甚至瞧不清晰脚下的路,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狱卒往前走,她尽量不去看两旁低矮的监房。
  她深知这牢狱之灾有多可怕,当年她的奶娘也曾深陷囹圄,在狱中受尽凌辱折磨,即使后来被曲瑾凉救出来了,也是两次三番轻生寻死……
  苏婳初次涉足这般阴冷森诡之地,她虽强装镇定,背上却早已是冷汗涔涔,尤其鼻息间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更是让她寒毛矗立,若非心有所系,只怕早已掉头出去了。
  拐了两个直弯,狱卒就指着尽头处的那间监房说:“就是里头那间了。”
  苏婳跟着狱卒,朝他指的方向走去。
  虽说是做足了心理准备,但在看到曲瑾凉的那一刻,苏婳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气。
  “有劳了,”苏婳将原先说好的报酬交到狱卒手里,又问,“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他吧?不会耽搁太久。”
  狱卒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,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:“你快些吧,若是胡大人回来了,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  听见响动,曲瑾凉就醒了。
  “拂儿?”他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  油灯昏暗的火光映照着曲瑾凉惨白的脸,苏婳从未见过他那副模样,白色中衣上血痕遍布,嘴角腥红的血迹似是还未干透,也不知是刚受了刑,还是内伤呕血所致。
  苏婳在曲瑾凉面前蹲下身,她掀开他散落在脸上的发丝,这才瞧见他白皙的脸上竟也有多处伤口,额角的口子竟还渗着血。
  “怎么会这样?”苏婳红了眼眶,她伸手扒开曲瑾凉的衣襟,见他胸口也满是血淋淋的伤口。
  来时她便瞧见了,挂在石墙上那副沾着血迹的鞭子,上头依稀可见一些细小的铁钩子,这样一鞭子抽下来,必然是皮开肉绽。
  曲瑾凉捉住苏婳的手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:“拂儿,是你的鬼魂来看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