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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节 家法


  “我再不管教你,整个曲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,”老夫人怒不可遏地指着苏婳吼道,“来人,请家法!”
  苏婳回了菩藤苑,一身男儿装刚换下,就被灵舞和几个丫鬟强行带进了玉崧苑,她跪在这里也有小半个时辰了,蝶茗在苏婳之前就被带进玉崧苑了,她估计也没少受罪,蜷缩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样子。
  曲老夫人被气得不轻,指着苏婳又骂,“想你姐姐,那是何其端庄典雅的女子,我只当你自小跟着她,必然耳濡目染,便是怎么也料想不到,你竟下作至此!”
  苏婳一直低着头不吭声,听老夫人提起肃星濡,便抬起头来,语气生硬地说:“老夫人既已赐姓,我便是苏婳,无父无母,又何来姐姐。”
  曲老夫人冷哼一声,“你急着撇清,可若不是念着你姐姐的好,凉儿和我又怎能容你?若不是凉儿还念着你与她的姐妹情分,今日你出了这等丑事,我便是将你沉塘了,谁也不能说什么!”
  苏婳紧抿着嘴,一时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好似五脏六腑都在烧灼。
  这时,灵舞进了屋,双手呈上鞭子,回了老夫人。
  后头跟着进来了玉崧苑的管事,他从灵舞手里接过长鞭,询问曲老夫人:“老夫人,四姨娘身子单薄,怕是经不起这家法之刑,您要不要……”
  缩在地上的蝶茗听了,吃力地爬起身来,对着曲老夫人连磕了几个响头:“老夫人息怒,四姨娘素来身子弱,请让蝶茗代四姨娘受罚。”
  老夫人没理会蝶茗,耐着性子又问苏婳:“我且再问你,昨天夜里有人看见你偷偷去了秦府会那秦淮,此事是真是假?”
  苏婳对即将到来的那顿鞭子似乎颇不以为然,只说:“任凭老夫人发落。”
  “这么说,流言都是真的?当真是那丫鬟撞破你与他的丑事,你才下狠手杀了她?”老夫人气极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婳,“我自来知道你小心思多,不似平常女子那般稳妥,却不知你竟有如此蛇蝎心肠,你娘的温软性子,你是半分都没有!”
  “我没有杀人,也不曾做过什么丑事,”苏婳冷声道,“老夫人若是容不下苏婳,赶出府去便是。”
  “上家法!”
  老夫人一声令下,一旁的管事也不敢含糊,手里的鞭子扬起落下,苏婳的右手臂上就现了一道血印子。见状,蝶茗扑了上去,护住苏婳,背上生生挨了一鞭子,她吃痛地喊出声,然后晕了过去,软倒在地。
  两个丫鬟把蝶茗拖了下去,没有曲老夫人的授意,管事也不敢停下手里的长鞭,不过一会儿,苏婳身上那件雾藕色的衣裙已是血迹斑斑。
  豆大的汗珠从她脸上滴落,苏婳抿着嘴,牙关紧咬,愣是没喊出声来。那管事的心里也怵得紧,稍不留神,苏婳的脸上也留下了两道印子。
  二十鞭子下来,苏婳的背上的伤已是触目惊心。
  见苏婳几近不支,曲老夫人便令灵舞将她拖去祠堂了。
  灵舞素来胆小怕事,也鲜少见这种场面。曲老夫人一向和善,也极少对下人动用私刑,曲瑾凉又一向稳重,自他掌家之后,这所谓的家法也是从未被请出来过。虽说有些房里也有主子教训奴才的,大多也都不在明面上;可瞧着方才的情景,这四姨娘怕是半条命都没了,灵舞看着,自是觉得惶恐。
  从祠堂回来的路上,好巧不巧的,她又撞到了出来寻人的婵筝。
  婵筝看清楚面前的人正是灵舞后,忙扶住她问道:“灵舞姐姐,四姨娘还在玉崧苑吗?”
  曲老夫人使灵舞去请苏婳时,还特意交代了不能惊动少爷,灵舞暗想,自己要是把苏婳挨了打的事告诉婵筝了,少爷那里怕是也瞒不了了,回头闹开了,曲老夫人怕是也不会饶了自己。
  于是,灵舞强装镇定地说:“四姨娘今个儿怕是要留在玉崧苑了,我们自会伺候,你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  灵舞说完便走,婵筝跟了上去,又追问她:“那蝶茗呢?”
  “那个丫头犯了错,一时半会回不了菩藤苑,你就回去等着吧!”灵舞说完,就疾步离开了。
  回了玉崧苑,见下人们正在张罗着老夫人的午膳,迟疑了一会儿,便进了内室。
  “老夫人。”
  “回来啦?她怎么样了?”曲老夫人问。
  “回老夫人,四姨娘背上的肉都被打烂了,可她也不喊疼,方才把她送到祠堂时,她已经疼晕了,我让翠儿用水将她泼醒了,特来问过老夫人,可要找刘大夫来与她瞧瞧?”
  “她犯下这等下作的事,再不长点教训,怕是日后真的会连累我们曲府,你且送些饭食过去,别饿着她,让她在祠堂待两天再说吧。”
  说罢,曲老夫人便在丫鬟的搀扶下,用午膳去了。
  守在祠堂外头的翠儿等了小半个时辰,才看到灵舞拎着一个食盒朝她走过来,她忙迎了上去,悄声问:“灵舞姐,老夫人怎么说?要去请刘大夫吗?”
  灵舞摇了摇头,“老夫人说,还要再关她两天,我来给她送些吃的,你先去吃些东西吧。”
  语罢,灵舞拎着食盒进了祠堂。
  翠儿刚离开,婵筝就猫着身子出现在祠堂外头,她跟了灵舞一路了,见她进了祠堂,婵筝也悄悄地跟了进去。婵筝原以为,因着这些天的流言,苏婳大概是被抓来祠堂罚跪了,可看到眼前的场景时,婵筝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  苏婳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只蒲团上,身上的衣裙遍是殷殷血迹,瞧不出来她是活着还是死了,只见灵舞给她翻了个身,又浇了她一脸水,这才看到苏婳动了一下,发出虚弱的呛咳声。
  婵筝自是没料想到,那老夫人原是这曲府里唯一待苏婳和善的人,竟不知有一天也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。
  她躲在暗处,瞧着灵舞从食盒中端出两只馒头摆在苏婳面前,又劝了苏婳几句:“你安心在祠堂里待两天,等老夫人气消了,便能放你出去了。”
  两天,婵筝暗忖,这老夫人莫不是想要了这四姨娘的性命?看她那样子,哪里还能这地方熬两天啊?
  婵筝原想着等到灵舞走了,再去问问苏婳有没有什么办法自救,可又担心灵舞将门落锁,便赶在灵舞之前,匆匆出了祠堂。
  出来之后,婵筝更是六神无主。
  苏婳在府里原就是个不受宠的姨娘,平日里又从不与人交好,她性子冷,似是连少爷的宠爱都不稀罕;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,怕是连个求救的门路都没有。
  婵筝原是直奔云歌院去的,这几日府里许多人都在传,说是少爷对四姨娘的态度有所回暖;婵筝原想着也许少爷能把苏婳救出来;可走到半路她又犹豫了,且不说那铁桶似的云歌院自己根本进不去,就算是侥幸进去见到少爷了,可凭着四姨娘在少爷眼里那点份量,他又怎么会忤逆自己的母亲呢?
  思来想去,婵筝转身往菡萏苑走去。